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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月3日 父亲我 和儿子 (转)今天又无意中看到了朱自清的散文集，我又把中学时代读过的《背影》看了又看，浮想很多，想到了我的父亲，还有我的儿子。 我也有一个和朱老父亲一样伟大的父亲。可是父亲在世的时候，我并没有珍惜这份情意， 甚至还伤害过他。我是三年自然灾害的产物，那个时候每个家庭都以贫穷为荣。而我的家庭应该是光荣中的光荣了，这是因为我的母亲是一个英雄母亲， 居然为我造出来了那么多的兄弟姐妹。父亲的月工资只有50多元，却要养活这么一个大家子。为了能挣一些生活费，父亲就让我去做一些扫地的工作，好挣点零花钱。那个时候，很要面子的我死活也不肯去。当父亲扬起他的手逼着我去的时候，我突然说：‘谁让你们生我呢？如果没有我的话，钱早就够用了。’我记得当时父亲把手停留在半空中，半天也没有放下来。晚上的时候，父亲走到我的床前，对我说：‘孩子，你要记住，你没有选择你出生的权利。既然来到这个世界了，你就要生存’。我那个时候总是觉得父亲是那么的严厉，冷酷和苛刻。 我的家是在一个高级知识分子云集的地方，这里有着全国最著名的摄影师，新闻记者，还有翻译家。而我的父亲则是一个服务部门的普通职工。每当开家长会的时候，我是最尴尬的了。班里绝大部分家长都是高级知识分子，我们的班主任好像也是势利眼，看见来头大的就赶紧打招呼，而家庭条件一般的家长连理都懒得理。我总觉得这个时候，父亲如果去的话，简直太丢人了。一次我把学校发的家长会通知藏了起来， 父亲因此没有去成。有一天父亲发现了那张通知单，就问我怎么回事。我憋红了脸，什么也没有说。父亲心理很明白，知道我怕他在老师面前给我丢面子。我父亲又一次跟我说：‘孩子，你也没有选择你父亲的权利。’他转过身去的时候，看到他的手在擦拭着眼泪。父亲也想满足我那时候的虚荣心，可是在那个年代，他也无法选择他自己的路。 我虽然经历了文革，但是还是赶上了高考。那一年，当我拿着一个重点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高高兴兴回到家的时候，看到的却是父亲不屑一顾的表情。我父亲又说：‘考上大学有什么可骄傲的， 路还长呢。’别人的父亲都在为自己的孩子能考上大学而高兴，而我的父亲却泼冷水，我感到很不愉快。在我临去学校的前一个晚上，我发现我的桌子上放着一个笔记本和一个当时很时髦的塑料香皂盒。这些东西是我父亲从来没有给我们家任何人买过的礼物。我那时突然感到了做一个父亲的心。 大学毕业后我就留校当了老师。 一天我高兴的跑回家，告诉家里我将公派出国读博士。 听到这个消息后，家里的人都很兴奋，要知道那个时候，家里有一万元就是大款了。如果能有公派出国的机会，无论是名声还是经济上都是一笔财富。而我的父亲不但没有说话，反而表情却很难看。不知道时候他出了家门。 过了一些时候，从我房间的窗户，我看到了正在蹒跚行走的父亲。父亲正在提着两个塑料袋子，一个装的是蔬菜，另一个好像是肉。那个时候他已经上了年纪，加上身体又不好，走路的时候也要用拐杖了。我看到他又要提东西，又要拄拐杖，好像随时都要摔倒似的。 一会儿他把菜串到拐杖上，扛着走；一会儿又放下来，提着走。他的背心似乎已经湿透了。我的眼睛一下子湿了，赶紧跑出去，把他和东西接回了家里。母亲责怪父亲：‘你让孩子们出去买东西就行了，还要亲自去。’父亲说：‘孩子要出国了，我要亲自做他最爱吃的饭。他们哪里知道我要做什么饭？要买什么菜呢？’。 晚上，父亲做了我当时最爱吃的馅饼。那天的馅饼是我至今吃到的最好吃的馅饼， 今后也不会有人能做的比他做的更好吃了。 可是在当天，我吃着如此好吃的馅饼竟没有和父亲说一句感谢的话。出国没有两年， 父亲就辞世了。 在我的办公室里，我看着不幸的家书，眼泪禁不住地往下淌。 我后悔当时我连一句感激地话都没有和他说， 让他知道这个孩子他没有白给拉扯大。 时间过的真快，转眼间，我已经是一个有十几岁孩子的父亲了。在做父亲的过程中，我越来越理解了我的父亲。对待自己的子女，父亲永远都是无私的。他会关注孩子成长过程中的每一点变化，每一点进步， 同时也不会迁就错误而使之得意忘形。父亲希望得到孩子的认同和理解， 哪怕是一句话，一个眼神。 我的儿子似乎和我有同样的经历，只是环境不同而已。儿子的学校是在国外的一个小城市里。 由于地方比较偏远，因此华人不多。在他的朋友圈子里，好像就没有黄皮肤的。有一次，去接他回家。他说正在和朋友玩滑板。我说：‘那我去那里接你吧。’他急忙说：‘不用。’ 我敏感地想：我是否给你丢人了？我还是去了，但是在一个比较隐蔽的地方， 看着他和朋友们兴高采烈的玩着，我的心也和滑板一样上下翻着。在车里，我想到了父亲那句话：‘孩子，你没有选择父亲和出生的权利。’ 这句话，我也应该对我儿子说。 由于工作的原因不能经常见到儿子。每次见到他的时候， 都想他可以和我多住些日子。然而有一天，他跟我说：‘爸，我不住你那里了。’我说：‘爸爸希望你能陪我多住一些日子，我有时候可能寂寞，也可能枯燥。’谁知道他说：‘你这里没有我的朋友，我还枯燥呢。’我突然觉得儿子离我好像很远很远。 我不知道儿子什么时候才能理解一个做父亲的心情。有人说：一个男孩子要到35岁以后才能真正成熟。我相信我已经把我的前影，侧影， 背影都留给过我的儿子，只是他要真正记得我的影子恐怕还要20年。 2006-5-2 英国 引用通告此日志的引用通告 URL 是： http://stefanifp.spaces.live.com/blog/cns!3DED8A4F2C69C2A0!627.trak 引用此项的网络日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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